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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接在历史之上——张新安小说《奇丐》评析

您当前的位置 :中华龙都网  >> 新闻中心     来源: 周口日报 2017-09-01 08:46:04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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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澍宇

  不期然读到张新安的新作《奇丐》,掩卷而思,遥想百多年前的往事前尘,捻军首领张宗禹的事迹似吉光片羽却意味深长。地处小城,一向感觉此地历史苍白而贫瘠,却被这突然楔入的故事挟裹着而进入了旧生活的场景之中,发现脚下的土地竟是如此之厚重。沉吟把玩,感谢作家之余,也试图梳理一番作家的神思奇巧,与读者共享。

  故事:传统复活的载体

  传统与传统文化是过去年代里生活、思想与情感的积淀,它们常常以“旧”的面貌出现,与时下生活相互交织交融,而成为一条生生不息的长河。“传统文化是历史的结晶,但它并不只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,而是有着活的生命。”怎样将传统与传统文化由陈列品,而变为“活的生命”?显然,各人都在进行着不同尝试、不同方式的努力。文学在这种变旧为新的活动中,所担负的使命是独一无二、不可替代、不可或缺的。作家张新安以对生活的挚爱、对传统文化的熟稔,在“旧”的生活领域孜孜沉浸,赋予它们以文学的形态和意蕴,呈现在弘扬传统文化的大合唱里,成为当下小说创作的一个持续的亮点。传统文化融入文学,从内容上讲,往往有鲜明的地域特色;从形式上讲,往往以传统的文学叙事手法、讲故事的方式出现。外埠作家,以津门题材擅长的冯骥才——标志为发表于1884年的《神鞭》;省内作家,以阎连科《东京九流人物系列》为代表;本埠作家,以孙方友《陈州笔记》、张新安《绝招》为代表的创作,都是以文学手段而复活传统文化的突出努力。他们采取的形式,无论以传奇方式还是笔记方式,都利用了传统小说的常用手段——讲故事的方法。

  《奇丐》写了捻军首领张宗禹的故事:张在起义失败后,隐姓埋名,流落栖身在周家口,以乞讨为生。英雄落难亦非寻常之人。他的乞讨自与他人不同,已引起街谈巷议。更兼夜居荒坟野外,偶抒磊落之慨,终被捕快察觉,于是擒拿与反擒拿展开,最后英雄又一次杳然遁去,不知所终。

  张新安小说以善讲故事有名。小说开篇就是:“据老辈子人讲,奇丐出现在周家口西坊子街、牲口市、老街一带乞讨,是在光绪年间。有那么一天,老门老户的街坊们,偶然看到一个年约五旬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瘦高个,左腿跛,破败相十足的人沿街乞讨,此人就是奇丐。”乞丐,讨饭之谓也,何以为奇丐?小说采用传统小说巧设悬念手法,由此为始,制造了一个个扣子、悬念,一步一步勾引着读者的兴趣,围绕奇丐的遭遇,尽情铺展演绎。

  讲故事手法在小说技术发展到今天的情况下,常常不被重视。但纵然是那些新潮小说家们,他们也往往不得不借助故事,而进行他们或则隐蔽或则显露的讲说。比之讳言讲故事的新派作家,张新安小说的可贵之处,乃在于不弃不离,始终以讲好故事为己任,借助故事的载体,使传统文化复活在其中。通过阅读,我们知道了周口的过去,过去的街道,过去的民俗,过去的生活,令当下生活在高楼环立的周口人感到别样滋味。而这些,如果离开了故事的载体,很难想象怎么进行作者的传达与读者的接受。

  当然,讲故事并不只是中国的传统。域外名著《十日谈》、《一千零一夜》、《坎特伯雷故事集》等等,莫不以善讲故事驰名。讲故事是传统小说的最主要的表现手法。张新安的创作,无论是就小说技术的古为今用,还是弘扬传统文化方面,其经验足资借鉴。

  历史:嫁接文学的砧木

  故事之于小说固然重要,然其旨犹在塑造人物。而人物总是生活在一定的历史空间里。人们对于过往生活的记忆,总是寻找哪些有代表性的人物,做了那个时代的符号。因此,文学往往与历史结缘。《奇丐》里的张宗禹是捻军起义的首领,捻军起义则是中国近代史上一次波澜壮阔的大事。捻军在周家口的活动在捻军起义的历史上居于相当重要的位置。作者捡拾的正是这次起义的流风余韵,题材虽大,着眼却小,正所谓以小见大。以小而搏大,非熟悉大而不能。张新安深厚的历史学养之功,使他的小说高屋建瓴,以文学手段,拉出当年金戈铁马的历史事件,使小说的凝重性、可读性大为上升。当然,文学不必胶柱于历史,但历史的规定性,却也时时规范着文学。以具体历史作了背景的小说,有的植根于历史,经得起检校,有的却并不能。显然在这里出现深厚与肤浅的区分。品味《奇丐》,就引发了对于这段历史深究的趣味。

  对于周口历史上这浓重的一笔,没有厚积,难来薄发。而张新安显然是有准备的。他的长篇纪实文学《名臣遗踪》一书,早已将这段波澜壮阔的大事件进行了构撰,而曾国藩、张宗禹、牛洛红等与之相关的历史人物则不断地成为他小说里的人物。因此,《奇丐》虽小处着眼,实是在历史的富矿上打了一个竖井,唯此,历史成为了珍贵的砧木,文学借助于这段砧木,才得以敷衍铺展,长出如生的枝叶,使历史复活在了文学之中。而周口的历史,因名人而生色,因文学而得以显扬。

  传奇:历久弥新的笔法

  张新安的小说创作,不能说没有先锋文学的影响,但他基本上还是沿着传统小说的路子进行他的文学开拓的。无论是作品集《绝招》,还是单篇的《奇丐》,都能看到他承继传统,以小说作为对历史真实和历史本质的追寻方式,尽力使得传统通过文学的载体而再现。

  首先是张新安小说选材之奇。《奇丐》写的是捻军首领张宗禹起义失败后的一段史迹。小说以口述历史的方式展开,把一个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陈年旧事从记忆层面泛出。正所谓奇人必有奇事。虽然张宗禹已“沦于”乞丐,但他精神并无沉沦,他的乞讨与别人自是不同。小说以白描方式,寥寥数笔,就把一个不同凡响的乞丐的奇处写了出来。他虽然要饭,但“完全不同于其他乞丐”,全无乞求施舍的模样。乞讨所得一旦多余,总是买上鞭炮燃放,目的是“为了惊醒梦中人”。夜晚睡在义地,于夜深人静之时,他的英雄之气才一得伸展,但也由此引起了捕快的怀疑,“推断出他绝非等闲百姓”。小说由此追溯历史,以倒叙手法讲述了他当年金戈铁马的活动。最后众捕快前往捉拿,他“故伎重演,跳入沙颍河,抱竿顺流而下,自此不知所终。”从奇丐出场到飘然远去,小说以诗意的讲述,使得故事宛然如歌。这种特点与传奇小说“征奇话异”的特色一脉相承。“所谓传奇,也就是传记奇人奇事之意。”张新安小说取材于旧题材的小说,大多具有这一特点。

  以张新安对传统小说浸润之深论,他的小说既有笔记小说的特点,善于捕捉历史或现实中的“闪光点”,同时又能够吸纳传统小说敷衍故事的技巧,将这些闪光点以诸多生活细节充实起来,因此,他的小说兼有传奇小说与笔记小说的因素。同时,古典小说的一些手法在小说里随处可以看到。如奇丐将乞讨所余分给年幼的乞丐,而这些年幼乞丐则成了串联故事的必要元素,可谓是草蛇灰线法;在捕快偶尔听到奇丐深夜长啸后,随即补叙奇丐的波澜壮阔生涯,可谓是倒叙插叙法;天降大雪,年幼乞丐没有见到奇丐以为他遭遇了意外,因而去野外寻他,却发现他在地窝子里睡得正香甜,以及最后被捕快包围以为将束手就擒时,却是奇丐轻松脱逃,悬念迭生,可谓是绝处逢生法。其他如烘云托月、画龙点睛等手法,也运用娴熟,使小说写的风生水起,妙趣横生。张新安小说沿着传统小说的路子创作,看似简单却针脚绵密、看似寻常却章法谨严、看似质朴却道心深隐。在文化多元、各种媒体竞相跃鳞映彩之时,张新安不甘寂寞,依然埋头耕耘在小说创作的一方天地里,给我们创作一个个精美的艺术品,让我们在艺术欣赏的同时,更得到关于过去的、历史的知识和文化。

[ 责任编辑: 翟迪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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